2009 远走高飞

旅行的起点

 

东经一百零四度

是我熟悉的温度

成都的温度

北纬三十六度

是我向往的风度

青岛的风度

 

东经一百零四度

北纬三十六度

成都向北 青岛向西

黄河夜色 秋凉如水

兰州 旅行的起点

 

晚安西宁

 

晚安西宁

白天列车沿着河谷和高山来了

午夜列车拉着汽笛轰隆的去了

湟水岸边的风

让我想起了锦江

边的小时候 和老旧的车站

 

晚安西宁

白天身上留着黄河上羊皮筏子的味道

午夜梦里飘着塔尔寺转山不息的经幡

黄河啤酒入肚

让我想起了青岛

满盈的生啤 和那犹如爱情一般的凄美和爽快

 

晚安西宁

白天满载行囊登上远去的客车

午夜梦想坐在草地上眺望繁星

玛多县城空荡

让我想起了某年

依然是高原上的小城 和奔跑的姑娘

 

晚安 西宁已在千里之外

晚安 无法安放的灵魂

晚安 成都向北青岛向西

晚安 向天向海午夜向前

晚安 请向你已经安睡的爱人说声

晚安

 

玛多组诗

 

连线

 

小时候我喜欢在中国地图上

随意的用铅笔连线

长大了我知道在中国地图上

有两条最美的连线

 

横着的一条 叫做国道318

从我的成都到拉萨的连线

而竖着的那条 国道214

即使不是以情人的名义

但是这条沿着高原的边缘穿越的连线

 

我以为如果此生未曾走过这样美好的风景

必然是一种缺憾

于是我来了

 

从花石峡到玛查理

 

地图上普通的名字

金黄的草甸

洁白的雪山

牦牛涉水

羚羊低头

夕阳下水草丰美

花儿一般的石头跳舞

黄河缓缓流淌

 

哥哥

 

一部久远的电影

发黄的胶片

从玛多寄出的明信片

七年才收到

于是记忆亦是 七年

 

那是高原上小小的城

母亲河 黄河之水天上来

那么天上的玛多怎可亲近

终未能寄出的明信片

早已不存在的邮局

 

另一处的寻找 在青岛

这一次

我在玛多

七年了 我终于来了玛多

 

扎陵湖和鄂陵湖

 

蓝天白云 母亲的双乳

风吹过花儿飞起了露珠

凝结化作了玛曲

 

路过一千个海子

看过一千次日出

酌一口甘甜的湖水

不含盐分

混杂着雪和土地的芳香

澄蓝极致

阿尼玛卿洁白无限

 

牛角的石碑

挂满经幡的石碑

玛尼石成堆

疑似的天葬台

这里是江河的源头

江河最高处的守望

 

一边是雪山 另一边也是雪山

一面是湖水 另一面也是湖水

雪山和湖水相拥

草坚强的生长

在四千八百米的高原

 

日落之后

 

黄昏的光辉照在街道上

未融化的积雪反射着光芒

我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

只身走过这座城市

来来回回

 

一直绕着县里那座标志性的

冷清的影剧院转圈

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

牦牛随意走来走去

无人照看的野狗目光呆滞

的瞅着人类

 

帅气的来周喇嘛

与同行的女子交换了电话

相约在玉树那边的太阳部落

呵 那恰似故乡的味道

 

格桑贡

和他的同学们

在街上拦住正抬起相机的背包客

孩子的眼神永远是那么明亮

让我想起南中国海上的蓝色小岛

于是郑重的记下了

远方的地址和名字

在所有定格的影像里

笑颜是最美的

 

日出以前

 

清晨醒来拉开窗帘

本想抬头便是阳光

窗格上的冰花和白色的街道

日出以前 一夜过后

漫山遍野飞雪

这雪天雪地落得有情有意

 

远行的旅客

黑色的围巾带雪

黑色的牦牛带雪

黑衣的藏民带雪

山上的经幡带雪

风继续吹

 

从玛查理到花石峡

鹅毛飞雪 雹子打在脸上

已不再冷酷

世界一片苍茫

鸟儿不再高飞

羊群瑟瑟

站在雪地里

 

习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不去想终点会是哪里

情愿在这

雪天雪地哭得绝生绝世

 

鄂拉山上

有情的汉子向

窗外的飞雪

倒下一瓶青稞酒

五彩纸片撒落雪境

或许是兄弟 或许是汉子

高原红的脸庞

似乎也有点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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